尤里·多尔戈鲁基纪念碑

在特维尔广场上,正对着莫斯科市政府大楼,矗立着一座青铜骑马像——尤里·多尔戈鲁基公爵纪念碑,正是在他统治时期,莫斯科于1147年首次见诸编年史记载。这座纪念碑于1954年落成,早已成为莫斯科的主要象征之一,也是“城市日”庆典上不可或缺的背景。

纪念这座城市奠基者的想法,产生于莫斯科建城800周年之际——苏联领导层决定于1947年秋天隆重庆祝这一纪念日。根据斯大林的亲自指示,考古学家米哈伊尔·格拉西莫夫甚至率队前往基辅,寻找公爵的墓地以便隆重改葬其遗骨,但这一计划最终落空——所谓的埋葬地点被证实是错误的。1946年秋天,一场设计竞赛举行,雕塑家谢尔盖·奥尔洛夫获胜,并因此获得斯大林奖;协助他的还有经验丰富的雕塑家亚历山大·安特罗波夫和尼古拉·施塔姆。纪念碑于1947年9月6日奠基,但由于几位作者之间的分歧以及资金短缺,工程一直拖延到1954年6月才完工。

在革命前,这个位置曾矗立着俄土战争英雄斯科别列夫将军的纪念碑,1918年作为沙皇政权的象征被拆除。空出的基座上后来立起了一座苏维埃宪法方尖碑,碑顶是尼古拉·安德列耶夫创作的青铜自由女神像——这座雕像深受莫斯科市民喜爱,但存在时间并不长:由于建造并不牢固,这座纪念碑在战争爆发前夕,即1941年4月被拆除。自由女神像的头部意外幸存下来,如今保存在特列季亚科夫画廊。

由于没有留下公爵真实相貌的可靠图像,作者们塑造了一个具有代表性的战士形象:骑士在马镫上欠身而起,手臂坚定地指向前方,仿佛正在为未来的要塞选址。他手臂上的圆盾饰有莫斯科古老的象征——圣乔治屠龙图案,基座上则雕刻着装饰纹样,取材于尤里耶夫-波利斯基的圣乔治大教堂那些白石雕刻的图案——半人马、传说中的鸟儿西琳、狮鹫和狮子在那里比肩而立。

这座纪念碑并非一开始就获得认可:老布尔什维克们曾认为,在这座曾被称为苏维埃广场的地方,树立公爵的形象在思想上格格不入;据传,尼基塔·赫鲁晓夫还曾下令去除马匹造型中过于写实的某些细节。1962年,当局甚至一度准备了一项决议,打算迁走这座纪念碑,以便恢复被拆除的自由女神像纪念碑,但随着1964年赫鲁晓夫下台,这一计划便被搁置遗忘。这座青铜公爵像真正广受欢迎,是在改革开放时期,尤其是卢日科夫市长执政年代,它逐渐成为莫斯科各类庆典活动的核心象征。

值得一提的是,1989年在基辅发现的、据信属于尤里·多尔戈鲁基的遗骨,所呈现的形象与纪念碑上那位气宇轩昂的英雄相去甚远:据人类学家的鉴定,这位公爵身材矮小、体格敦实,还饱受背痛困扰。不过,这座莫斯科的雕像从未追求肖像上的真实还原——它是这座城市奠基者的一个集体化艺术形象,早已成为这座城市景观与民间传说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