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皇木匠”纪念碑

在海军部滨河大道上,紧邻海军部大楼,矗立着一尊青年彼得大帝手持斧头的青铜雕像——这就是"沙皇木匠"纪念碑。它描绘的是这位未来沙皇隐姓埋名、在荷兰船坞学习造船技艺的一段经历。如今我们所见的雕像并非最初立于此处的那一座——这座纪念碑历经坎坷,其命运串联起两个国家、跨越两个世纪。

这组雕像的作者是雕塑家列奥波德·贝恩施塔姆,他主要生活和工作于法国,被认为是尼古拉二世最喜爱的雕塑家之一。在他献给这位改革沙皇的作品中,有一尊题为《彼得一世在萨尔丹学习造船》的石膏模型,曾在皇帝访问巴黎期间展示给他本人。皇帝对这件作品十分满意,遂下令将其同时铸成两尊青铜像——一尊留在圣彼得堡,另一尊则赠予荷兰的萨尔丹市,彼得当年确实曾在那里做过木匠。

第一尊圣彼得堡雕像于1910年6月安放在海军部滨河大道上;基座设计成尖峭的花岗岩礁石造型,由建筑师亚历山大·冯·霍根设计。第二尊铸像于1911年3月在萨尔丹古老的达姆广场隆重揭幕,两年后,一尊缩小版复制品又被安放进夏园,面对天鹅运河。雕像采用写实手法:年轻的沙皇身着朴素的工作服,手持工具俯身于一艘尚未完工的小船之上——这一形象与人们熟悉的君主庄严肃穆的传统造型大相径庭。

这座纪念碑的出现引发了激烈的争议:以亚历山大·本努瓦为首的"艺术世界"团体成员认为,相较于滨河大道宏伟的建筑背景,这尊雕像显得琐碎而局促;历史学家弗拉基米尔·库尔巴托夫甚至称其为立在海军部拱门前的"一堆难看的青铜"。然而争议并未阻止这座纪念碑一直矗立到革命之后:1918年底,作为列宁纪念性宣传计划的一部分,贝恩施塔姆的两尊圣彼得堡纪念碑均因被认定缺乏艺术价值而遭拆除。夏园内的复制品于1930年被销毁,贝恩施塔姆创作的其他几尊彼得大帝纪念碑——分别位于彼得戈夫和维堡——也在不同时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后来又相继得以复原。

如今立于滨河大道上的这尊雕像,是萨尔丹原作的精确复制品,由荷兰政府于1996年赠予本市,以纪念彼得访问荷兰三百周年。这尊铜像由荷兰皇家海军军舰运抵圣彼得堡,1996年9月7日被安放在由建筑师费奥多尔·罗曼诺夫斯基和艺术家伊万·乌拉洛夫设计的新基座之上——位置也更靠近海军部大楼的东侧配楼。揭幕仪式由荷兰王储威廉-亚历山大亲自主持。

如今,"沙皇木匠"纪念碑依然是涅瓦河沿岸最具辨识度的纪念碑之一,提醒着人们彼得改革中的荷兰篇章。这座纪念碑几经损毁又几经重建的历史,使它成为圣彼得堡纪念性文化命运多舛的一个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