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萨哈罗夫纪念碑

在萨哈罗夫院士广场上,圣彼得堡国立大学主楼与俄罗斯科学院图书馆之间,矗立着物理学家兼人权活动家安德烈·萨哈罗夫的青铜雕像。这是俄罗斯第一座献给这位科学家的纪念碑,也是圣彼得堡少数几座既不属于十月革命前、也不属于苏联时期城市雕塑传统的纪念碑之一。

早在1990年代初,萨哈罗夫去世后不久,列宁格勒市苏维埃的代表们就提出了纪念他的构想。1996年5月,为纪念这位科学家诞辰75周年,在代表列夫·罗曼科夫的倡议下,大学前的广场以他的名字命名——这一事件通过一场集会得以庆祝,市长阿纳托利·索布恰克与文献学家德米特里·利哈乔夫均出席其中。同年夏天,纪念碑设计竞赛启动,建筑师叶夫根尼·拉波波特的方案——一块带有象征性裂缝的花岗岩立方体——最终胜出,但评审团承认经费不足以实现这一方案;1997年随着市领导层更替而重启的第二次竞赛,也逐渐失去了支持。

自1998年起,艺术家列昂尼德·拉扎列夫开始着手创作纪念碑的最终形象。他所塑造的萨哈罗夫是一尊微驼的青铜人像,仿佛悬浮于空中,昂首挺立,双手背在身后——这一姿态既让人联想到囚徒,又仿佛是收拢的天使之翼:雕塑家力图呈现的既非理论物理学家,也非持不同政见者,而是一个不属于这个世俗世界的人。基座是一块高约190厘米的花岗岩巨石,被设计成一种反基座,以凸显整座纪念碑与众不同的气质;雕像本身高达3.5米。

纪念碑的落成被推迟至2003年5月,以配合圣彼得堡建城三百周年的庆典,项目完全依靠私人捐款筹资。就在揭幕前不久,校方与项目组之间产生了矛盾:校方担心纪念碑会妨碍新生们在广场上举行的传统集会仪式,而且这座城市的总建筑师始终未曾正式批准该方案。发起小组在5月3日至4日夜间擅自将雕塑安装到已准备好的基座上,官方揭幕仪式则于5日举行,作家达尼伊尔·格拉宁、人权活动家尤里·雷巴科夫及演员奥列格·巴西拉什维利均在仪式上发表了讲话。

这座纪念碑引发了褒贬不一的评价:一些评论家认为它以怪诞取代了应有的庄严,另一些人则认为这是一件颇具分量的艺术成就。科学家的遗孀叶莲娜·邦纳公开反对在当今俄罗斯为丈夫立碑这一构想本身,她认为,由曾经迫害过他的这个国家来为他立碑,是一种不合时宜的姿态。

如今,这座纪念碑已融入瓦西里岛的日常生活——大学生们每天从它身旁经过,而这座广场早已在市民心中与这位科学家兼人权活动家的名字联系在一起。纪念碑落成过程中伴随的争议与发起者们擅自行动的经历,已成为这座城市的一个象征,见证着人们对苏联持不同政见运动这段公共记忆所走过的曲折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