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鹫塔

在瓦西里岛第七线18号院的天井深处,佩尔药房建筑立面之后,隐藏着一座高约11米的砖砌构筑物——“狮鹫塔”,有时也被称为“数字塔”。它本质上只是一段废弃的烟囱残迹,但凭借其独特的外形和坊间流传的种种说法,早已成为圣彼得堡最与众不同的名胜之一:人们常来这里许愿。

这座烟囱建于19世纪下半叶,当时邻近药房的主人威廉·佩尔正在改建自己的店铺,并为其配备了化学实验室:这座狭窄的砖砌构筑物起初只是用于排出实验室废气的通风烟囱,而非院落的装饰物。烟囱藏身于天井深处的独特外观,加上药剂师本人在邻居眼中“古怪的自然科学家”形象,共同为这座建筑增添了浪漫传奇的色彩。据同时代人回忆,化学家德米特里·门捷列夫曾是佩尔家的常客。

这座塔既无窗户也无门,直径约两米,顶部覆有铁皮屋顶。1994年5月1日,艺术家阿列克谢·科斯特罗马与几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在塔顶固定了一枚放置在纸板巢中的巨型鸡蛋,同时还在每一块砌砖上标注了编号——这也是这座烟囱“数字塔”这一别名的由来。这枚鸡蛋后来多次被人扔下又被放回,如今早已不知去向,但砖块上的编号与杂乱的涂鸦仍保留至今:不知名的到访者仍不断在塔身上添加新的数字和文字。

城市传说称,佩尔的秘密由栖息在烟囱顶端的狮鹫守护:据说他曾在秘密实验室中试图将水银炼成黄金,甚至找到了所谓的“幸福公式”。另一种说法则称,如今依然可以在夜间见到这些隐形的狮鹫——白天它们躲避阳光,在城市上空盘旋,守护着这位药剂师的秘密。人们相信,这座塔下的庭院能够彻底改变来访者的命运,使其变得更加美好,因此数十年来,本地居民与来自城市各处的游客都会前来此地许愿。

2009年,这座烟囱得到修复,但日益增长的人气也带来了新的问题:成群结队的游客造成了不分昼夜的喧闹,部分访客举止不当,甚至损坏了砖墙。2010年,住户封锁了通往庭院的通道,一次投票中竟有78.9%的居民赞成拆除烟囱以腾出停车位。消息传出后引发全市关注,但市政当局否认了即将拆除的传言,并确认这座烟囱已被列为认定文化遗产对象。有记者不无讽刺地写道,守护这份“幸福秘方”的真正卫士,原来是那些反对保护这座纪念物的年长住户。

狮鹫塔的故事展现了这样一个过程:一座普通的工程构筑物——化学实验室的排气烟囱——在城市民间传说与街头艺术的共同作用下,演变成一处膜拜圣地,其意义早已超越了原本的实用功能。如今,它是圣彼得堡罕见的一处名胜典范,其吸引力并非源自建筑价值,而完全依赖于传说本身的力量。